章鱼小说网 > 武侠修真 > 仙都 > 第一百八十九节 今朝有酒今朝醉
    然而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固执地提醒他,阿福不会故意害他,就算父子之情凉薄如水,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,“百裂拳”值得一练,哪怕只为了强身健体。抱着这样的信念,羊摧花费一整个晚上,把这些古怪的姿势记在心中,颠来倒去,反复确认无误。

    东方发白,羊氏老宅从沉睡中苏醒。羊摧伸了个懒腰,遵照阿福的嘱咐,毫不犹豫把拳经投进火盆,看着它烧成灰烬,随风飞扬。他想:“总有一天,我的骨灰也会像这样消失无踪。”

    烧了拳经,还剩下一只破损褪色的锦盒,羊摧随手摇了摇,正待一并丢进火盆,忽听得“哗啦”一声轻响,盒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动脱落,滚来滚去。他一时好奇心起,将锦盒拆开,内层滚出一颗灰黑的小珠子,只得黄豆大小,貌不惊人。

    羊摧小心翼翼捻起珠子,凑到鼻下嗅了嗅,没什么异味,他把锦盒翻了个底朝天,在内层角落里找到三行细字,凑到眼前,运足目力辨认良久,从右至左依次是“云丹砂一颗”,“热汤送服”,“超凡绝尘”。

    他的心怦怦跳动,手脚僵硬,意乱如麻,一时冲动捻起“云丹砂”,拇指食指将丹药送入口中,犹豫良久才一松手,直着脖子咽下肚去。丹药入腹如一团火,顿时口干舌燥,羊摧如梦初醒,这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“超凡绝尘”,忘了“热汤送服”。他跳将起来,将锦盒丢进火盆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小厨房,从灶台上拎起吊子,心急火燎往嘴里灌,烫得他直跳脚。

    厨子目瞪口呆望着大少爷,不知道他吃了什么,渴成这副模样。

    羊摧灌了一肚子开水,口舌烫出无数大泡,扶着墙慢吞吞走出小厨房,从厨子到帮佣,都知道大少爷的心情很是恶劣,谁都不敢多嘴,一个个心不在焉干着手头的活计,保持沉默,视若无睹。

    羊摧像饮饱水的驴马,肚子里“稀里哗啦”一个劲响,他生怕被人看破,紧闭门户,步履蹒跚,绕着小院兜了数百个圈子,浑身上下热气蒸腾,衣衫湿了又干,干了又湿,足足折腾到午时才缓过劲来,接连放了一串臭屁,连自己都捂住口鼻忍受不了。⑧①ZW.??m

    身上黏糊糊,就像八辈子没洗澡,积了厚厚一层老垢,羊摧也不怕冷,打了几桶井水,脱得赤条条,痛痛快快洗了个澡。寒冬腊月,水中漂浮着碎冰,浇在身上滋滋作响,羊摧舒展筋骨,毛孔开张,只觉神清气爽,从头到脚无处不舒坦。

    换上一身干净衣袍,羊摧腹中饥馁难忍,错过了饭点,他也不愿指使厨子重起炉灶,拿了十来个馒头回到房中,胡乱塞饱肚子,拨着火盆里的灰堆,寻思片刻,心中拿定了主意。

    午后昏昏人欲睡,羊摧避开丫鬟仆人,抄近路来到松风院。那里是多年前羊桑桂夫妇大婚的新房,自打夫人过世后,羊桑桂多半在梨香院书房留宿,很少来这里,松风院只剩一个陪嫁丫鬟看顾,唤作“丝丝”,平日里对羊摧颇为照顾。

    丝丝看到羊摧闯入松风院,顿时吓了一大跳,急忙侧身立于一旁,低声叫道:“大少爷……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羊摧没有搭理她,大步走进卧房,当着丝丝的面,从母亲的梳妆匣里取出一条珍珠项链,揉成一团塞进怀里。

    丝丝瞪大了眼,慌慌张张道:“大少爷,你……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丝丝,你什么都没看见,对吧?”

    丝丝脸涨得通红,压低声音道:“让老爷知道了,会很生气的!”

    羊摧顺手摸摸她的头,道:“那就嘴紧一点,别告诉他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……要是夫人还在……”

    “如果她还活着,是不会介意我拿一两件首饰的。丝丝,不要自寻烦恼,下次我来的时候,把脸转过去,什么都不要看!”

    羊摧扭头走出松风院,内心涌起一阵阵悲凉,如果他的生母还活在世上,看到羊桑桂这样对她,会怎么说,怎么想?

    她身子骨虚弱,勉力生下羊摧后一直病恹恹,缠绵病榻七八年,没来得及看到儿子长大成人,就先一步弃世而去。羊桑桂没有再娶,松风院的一切摆设,大到床柜桌椅,小到花瓶香炉,无不停留在夫人玉殒香消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羊摧找到四房的羊捷,偷偷摸摸把珍珠项链给他看,说没找到拳经,但翻到了这个,足够他们乐呵一阵子了。羊捷接过项链,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道:“这是上好的‘东珠’,贵重得很,万一让大伯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羊摧打断道:“管他呢,今朝有酒今朝醉,咱哥俩只管换了银子喝酒去!”

    羊捷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,羊摧看得分明,暗暗冷笑,阿福法眼无差,这小子果然另怀心思,意不在此!

    羊摧不再多说什么,陪着羊摧继续过去糜烂的生活,寻欢作乐的空当,他时不时旁敲侧击,有意无意怂恿羊摧不要放弃,再去找找拳经。

    一直闹腾到深夜,他们才醉醺醺回到羊氏老宅。

    回到小院后,羊摧打了一桶冰凉的井水,简单洗了把脸,酒意尽去,神采奕奕。“云丹砂”的好处出人意料,他酒量一下子变得深不见底,喝酒如喝水一般,羊捷不知抠了几回喉咙,黄胆水都吐干了,羊摧依然千杯不倒。

    羊摧醒悟过来,如不装醉就露馅了,幸好羊捷先一步不省人事,他暗暗提醒自己要悠着点,莫要再犯以前的过错。

    万籁俱寂,风声呜咽。闹腾了大半夜,羊摧一点都不困倦,仰头望着明月,拳经上的小人儿一个个浮现脑海,清晰可辨。他拉开架势摆了一遍又一遍,始终练不起来,总觉得别别扭扭,哪里不对劲。

    师傅领进门,修行在个人,拳经虽好,也得有人指点,放着现成的师傅在,何不向他请教!阿福也是存了这个心,看他是不是耐得住性子吃得起苦,所以才把拳经丢给他,不多说半句话。不过羊摧心中始终拿捏不准,阿福知不知道锦盒的夹层里藏了一颗“云丹砂”?

    “沈兄!”

    “嗯!”

    沈长青走在路上,有遇到相熟的人,彼此都会打个招呼,或是点头。

    但不管是谁。

    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,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。

    对此。

    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。

    因为这里是镇魔司,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,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,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。

    可以说。

    镇魔司中,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。

    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,那么对很多事情,都会变得淡漠。

    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,沈长青有些不适应,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。

    镇魔司很大。

    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,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,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。

    沈长青属于后者。

    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,一为镇守使,一为除魔使。

    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,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,

    然后一步步晋升,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。

    沈长青的前身,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,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。

    拥有前身的记忆。

    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,也是非常的熟悉。

    没有用太长时间,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。

    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,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,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,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。

    此时阁楼大门敞开,偶尔有人进出。

    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,就跨步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进入阁楼。

    环境便是徒然一变。

    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,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,但又很快舒展。

    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,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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